「會花錢玩手遊的人都是智障。」

在手機上滑臉書貼文時，不經意地瞥見這段文字。

當時的我，還沒有接觸過任何手機遊戲，對付錢玩手機遊戲的認識，僅止於知道可以讓自己的角色變強，通關比較順利，如此而已。


我人生中首次入坑手遊，是大約兩年多前玩的一款名叫「Mob Control」的遊戲。

玩法很簡單，玩家要盡量射出名為砲彈人的武器，不斷與敵人製造的砲彈人互相抵消，打爆敵人砲塔就能過關。

這也是我第一次體驗到，哪怕是規則和邏輯如此簡單的小遊戲，開發商還是有本事把它做得那麼容易上癮。

玩家除了可以操縱砲台射出砲彈人以外，還可以派出各種不同功能的英雄上場助陣。

除此之外，累積到一定程度的費值後，更可以召喚出轟炸機等等各種最終兵器來橫掃戰場。

再搭配時不時更新的英雄與活動，讓當時的我沉迷了好一陣子。



直到三個月前，我自己的膝蓋也中了一箭。

我接觸到了一款名叫「屍控戰姬」的遊戲，玩法是使用不同戰姬們的特色武器，將迎來的怪物全數剿滅。

同樣類型玩法的手機遊戲非常多，這款成了我的最愛。

除了眾多妹子英雄的立繪深得我心以外，抽取武器＆英雄的卡池環節，也成了我每天期待的內容之一。

在好奇心驅使下，我點了遊戲介面左上角的「儲值豪禮」。
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不得了。我發現原來只要願意付費課金，無論課了多少，遊戲會立刻配給你一個戰力看起來還不錯的SR角色。

這個「儲值豪禮」的厲害之處，在於它還臚列出各種課金額度，以及你分別會得到什麼配置的列表。

如果願意直接課到最高的美金＄28.99﹙大約台幣900﹚的話，還會直接把角色的升級材料和同等的SR級別武器一次丟給你。

禁不起誘惑的我，默默地把手指頭移到手機螢幕上，完成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的課金初體驗。

後來我才知道，這種藉由首次課金就多送一點虛擬寶物的方式，是手機遊戲開發商最常見的伎倆之一，用「首儲加成」的方式降低心理門檻，讓玩家跨過第一次付費的那條線。

如此一來，玩家會更願意投入時間，也更容易接受下一次付費。抽卡、保底、限定角色，每一個機制都像齒輪，慢慢把人往遊戲裡面推進。


二十幾天前，我又被另外一款名為「SNK：全明星覺醒」手機遊戲給深深吸引。

原因無他，這款遊戲無論是配樂、角色配音甚至是必殺技出招動畫……等等的還原度都很高。

開服後才玩沒過多久，就讓我不禁回憶起二十幾年前，周末常常駐足於遊戲廳玩格鬥遊戲，那個曾經玩到被小混混拿椅子作勢要K我，以及因為還未成年而被警察轟出去的自己！

既然是手機遊戲，自然就無法像原作那樣比拚臨場反應與技巧，取而代之的是數值卡牌玩法。

雖然手機遊戲的版本已經完全失去的原作的競技本質，但看到熟悉的角色們在小小的手機屏幕中來回飛舞，仍讓我內心感到激動不已。


我的遊玩方向主力是集中在收藏喜歡的角色，目前出過的期間限定角色﹙如歐米茄盧卡爾、暴走庵和覺醒莉安娜﹚都有數十抽保底的機制，所以我目前都是在完全無課或微課買抽卡券的情況下拿到這些角色。

我也會付費買重點角色的專用武器，尤其是每隔一陣子，遊戲就會推出那種明顯比平常便宜很多的禮包套組。

我會先計算買這個套組能不能超過專用武器卡池的保底，如果有我就會買。因為這樣一來，就算我真的運氣很差一抽未中，也能因為足夠的保底機制而拿到想要的武器。

至於其他像是音巢科技、天命卡、手辦雕像、星盤……等等提升戰力的課金項目，我一律敬謝不敏，只靠每日任務提供的微薄獎勵來支撐這些養成。

所以，開服至今20天左右，我在這款遊戲的格鬥力只有衝到八千萬左右而已，與那些微課打幾小時戰力就破千萬的技術性玩家，以及砸錢把各類配備鋪滿，打到數十億以上戰力的頂級課長們相比，我充其量只是個小菜雞。

回到文章一開始的話題，也就是「會花錢玩手機遊戲的人，真的都是智障嗎？」

只要願意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一下，相信你也能輕易發現，這其實就是一個假議題。

課不課金跟一個人的智力或理性沒有必然關係。它更像是一種選擇：你願意用多少金錢，換取多少娛樂體驗。

不課金的人不代表更聰明；可能只是沒有那麼投入。

而會課金的人也不代表盲目。對某些人來說，那是一種娛樂成本的交換。

更現實一點說，如果沒有足夠多付費玩家支撐，很多免費遊戲根本無法繼續營運下去。



一部分堅持玩手機遊戲就該免費的人，他們常常喜歡掛在嘴上說，一旦手機遊戲停止營運，玩家之前付費買的虛擬寶物都會全數化為烏有，所以花錢玩手機遊戲的人都是智障。

事實上，這種說法從根本上就站不住腳。

手遊課金本質上更接近「消費娛樂過程」，就像買票進場看電影，你買的不是永久資產，而是當下體驗。

如果那段體驗帶來滿足，那這筆付費交易就完成了它的功能。

反過來說，付費買實體物品的人，如果拿到實物後使用沒多久就棄置，這個行為反而比花錢玩手機遊戲還不值得。



當然啦，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花錢玩手機遊戲就一定是一件好事。手機遊戲發展至今，開發商早已發展出了一套極其精密的心理學制約技巧，也就是透過在遊戲中製造「卡關帶來的挫折感→付費消除—多巴胺分泌」循環，誘導玩家不斷地把錢給丟進去。

我隨便舉幾個例子，相信有在玩手機遊戲的人看了肯定不會陌生。



首先是「製造稀缺性」。手機遊戲開發商常常設計所謂的“限定角色”、“限定造型”、“聯名活動”…等方式。

哪怕製作這些內容的成本其實非常低廉，但只要在宣傳文案中加入「活動結束後就不再販售」的字眼來製造「錯失恐懼症」，誘導玩家的想法從「考慮一下」變成「現在不抽，以後就沒機會了」。


其次是我認為不得不提到，許多手遊都會設置的「排行榜」。

排行榜有一個神奇的效果，它會把原本讓人無感的數字變成競賽。

如果沒有排行榜的存在，你可能會因為原本的戰力有500萬而感到滿足。

但如果排行榜顯示：第一名獎勵800萬遊戲幣，第二名790萬，而你只差一點點距離，就可以擠進前三名領高額的獎勵了。

這時候正常人難免會想︰「我何不乾脆再課一點錢提升戰力，讓排名靠前一點好了？」

可誰知道那些排行榜最前面的人，會不會是遊戲開發商刻意安排進去的“暗樁”呢？



在我看來，手機遊戲販賣的並不是遊戲本身，而是情緒。

玩家真正購買的往往不是角色或數值，而是成就感、優越感與收集慾。

在無課玩家眼中，會課金的人像是被收割的對象；但在重課玩家眼裡，這反而是一種即時回饋極高的系統︰投入多少，就立刻看到對應反應。

現實世界裡，金錢不保證任何結果；但在遊戲裡，它往往可以直接轉譯成可見的變化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，遊戲公司其實比較像是「情緒價值服務業」，而不只是娛樂產業。